栗满山0
四季交替,人间已秋。
立秋以后,秋阳还旺,气温由燥热渐转湿润,正是板栗充盈果肉的时候。再过月余,白露前后,丰实鲜美的板栗就可以采摘了。
一行十余人,走进鲁山江河新区地界。沿稻谷田村一条古老沟谷进发,时隐时现于葱茏苍郁的绿色长廊中。微风从头顶掠过,仿佛听到宛洛古道上车轮和驮队马铃的声响,踩在被光阴淹没的石阶和青苔上,忽然有了厚重踏实的感觉。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,眼前开阔起来,满目的原始风光,亮丽了山间的秋色。一路躬身爬行,行至山顶,走进一座古老的石寨。这是一座隐秘的石寨遗址,掩映在栗树繁茂的枝叶间,古朴、安静。石寨的建筑年代无从考究,它呈圆形,方圆一亩余,石墙环绕陡峭的山势而建,如今已是断断续续,依稀可见昔日的繁华和兴盛。残留的石砌寨墙高约丈余,宽二尺盈,完整处有方形的瞭望孔。透过瞭望孔,仿佛可以窥见遥远的岁月,沧桑的过往;透过瞭望孔,仿佛可以一直看到当下丰美的秋季,还有来年明媚的春天。
山顶石寨作何之用?村居、防御,抑或圣贤隐居之隅?民间流传的版本,大都认为是一座古时看护山林的瞭望台,倒有几分合乎情理。
站在古寨岩石上,举目环顾四周,漫山遍野的板栗林海犹如一幅彩墨画,灵动、丰盈。拉近镜头的焦距,一蓬蓬、一串串的板栗果子丰收在望。我随手摘下一颗浑身绒刺的板栗果,丝丝的甜味冒出来,它还没有成熟,毛茸茸的深绿透亮,晶莹诱人。成熟的果子是喷香的,而成熟是一个需要等待的过程。日子在阳光和水分的滋润下一天天熬过,等到板栗外壳呈现黄褐色,就等来了一场呼之欲出的裂变,令人喜悦的炸裂声音,噼里啪啦响遍山野林间,褐红色的板栗果探出头来,打量着殷实的新奇世界。板栗的香味把一扇扇农户的大门吹开,一张张喜悦的笑脸从不同的农家小院闪出,带上采摘工具,哼着悠扬的民间小调,直奔满山的栗果而去。
当地人把采摘栗果称为打栗子。炸裂带刺的栗果用手采摘,耗时费力,村民就用竹竿和木棍敲打,敲击栗果跌落到树下铺好的布单或塑料单子上。
稻谷田村过去以溪边的稻田和稻米馨香而闻名,而今这里的板栗却名扬四乡,令人心驰神往。
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"栗咸,温,无毒;益气、厚肠胃、补肾气,可治筋骨断碎、心腹邪气、安中养脾、肿痛瘀血;生嚼涂之,令人肥健。"
同行村民告知,稻谷田村山上的板栗叫油栗,因成熟的栗果金色偏重油亮得名,体形略小,但口感好,甘甜中又有糯米的软香,味道纯正。
带着好奇和疑问,我不断询问缘由。江河新区的王耀坤书记说,稻谷田村属浅山丘陵区,独特的气候和地理条件适合栗子树生长,加之村民受传统影响,视岭山为依靠,呵护山林,一代传承一代,保护了原有的生态环境。另一个原因,山中有棵千年栗树,结出的果实丰美,方圆百里的栗树,大都是从老栗树嫁接而成的。
闻听山中有树王,我是一定要去拜见的。在村民引导下,我们在一个山坡处谒见了千年屹立的栗树王。树王的年龄正待林业机构认证。围树王而转,树干两人环抱不了,裸露的树根,犹似树王的筋骨,牢固地深扎大地,与大山紧密连接一起。坚实厚重的表皮,见证着岁月的沧桑和人世的喜忧。举首仰望,树冠圆阔,枝叶繁茂,荫护一方生灵的平安、兴旺。
敬畏百年千年古树,是我们骨子里的虔诚。致敬一棵树王,是我们应该有的敬奉。殷切的希冀与祈盼,在简约的朝拜仪式中礼成,挥手作别,转首回眸的一瞬,一缕灿亮的阳光从树王枝叶缝隙洒下来,化作温情抚慰的光晕闪烁在树根间。
返程途中,王耀坤介绍说,稻谷田油栗的收购价每斤4元至5元,价格高出其他地方板栗一倍以上,早就被收购商订购了。稻谷田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有栗子树,一年能收获栗子约7.5万公斤。栗子树全身都是宝,除了栗果,栗子花采摘晾干后可作中药材;修剪掉的栗子树枝条可加工香菇菌料。全村荒山面积有3000多亩,依靠政府的惠民政策,种植栗子已经成为当地乡村振兴的主导产业。
稻谷田,一个有诗意的村子,绿水青山,生态宜居。等到栗子成熟飘香的时候,再访稻谷田村,咀嚼和品尝栗子的美味,该是一回醇香的沉醉了。